前情提要:突然知道了在台灣的髮型師要離開的消息,急慌慌的打了越洋電話去給他。
剛剛跟Ryan講完電話,都快哭了,他說他就跟男友去新加坡啦,應該會就辦移民去了,意思是沒有意外就不會再回到台灣定居了,這是好事啦,Ryan是那麼好的人,我一直希望他跟這個可以穩定的走下去。
只是我忽然有一種,人事變遷,莫此為甚的感覺,從大一的yes到現在,我從來也沒有再換過髮型設計師,一路跟著他換店換地點,他對我的髮質髮量和個性都那麼了解,我可以只說,我想要燙頭髮,你決定吧,然後他就能幫我弄出好看的髮型。他那麼體貼,出國之前或回國中間找他,他總會幫我想好一個可以撐很久的髮型,這樣的即使再長長一點你也可以這樣這樣弄,還是會好看的,他總是會這樣跟我解釋。
每一任女友都會被我拉去給他剪頭髮,有些至此也就給他也一路剪到現在,於是他也一路見證我的女友到現在XD,往往他幫我剪頭髮的時候我們會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一聊感情的事情,他的笑容總是那麼溫暖。
或許對很多人來說這種關係不是一個穩定的人際關係,或者也不是什麼深交的關係,可是我還記得他帶著我和小麥去吃肥前屋的鰻魚便當;還留著他出國回來買了送給我的髮夾。每次在國外心癢想要剪頭髮總覺得要找到了解我又剪得好的設計師太難,不如撐著也許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好看的髮型等著回台灣去見他,反正他會在那裏,笑著等我。
每次弄完頭髮他都會有點得意又有點害羞的說:真好看真好看;他知道我頭皮容易過敏,其實不能染髮,即使是燙髮都必須要考量不傷頭皮的做法,髮型也必須要考量黑頭髮會好看的樣子,髮線太明顯,最好不要妄想剪齊劉海,還有太懶惰,所以最好設計一個不用整理也會好看的樣子。這些都是年月的累積的結果,我無法想像要和一個全新的設計師建立這種了解,更無法想像這種關係如何在我長年不在台灣的情況下維繫,也許我根本不必再跟一個設計師建立這樣的關係,也或許我根本沒機會再跟一個設計師建立這樣的關係了。
對我來說他和巫雲和O,或許還有吉庵和香香一起建立了台北之於我的地圖,我說過我是需要重複而固定的生活pattern確認歸屬感的地方,於是這些地方,以及地方裡的人,與我的朋友們一起構成了我心裡的故鄉。如今吉庵歇業、巫雲搬家,O也搬家,只剩香香還留在原地,空蕩的舊址拆碎了過去,所有的回憶都變成只能在我心裡憑弔。並非我不能以這樣的方式保存回憶,我的朋友也還在那裏,只是所有我珍愛的空間,都已經人去樓空,甚麼時候台北對我來說會變成一個所有定錨的空間都毀滅、只剩回憶的亡魂無憑依的遊蕩的城市?到時候我又如何identify我跟這個城市的連結?還是我必須面對的就是,也許有一天我會回去,然後必須,但可以重新在那塊土地上建立我自己的世界,也許我終究不會回去,那個地方就只能成為意義逐漸頹圮的故鄉。
我捨不得他,捨不得三月回台灣的時候見不到他。但是我在電話裡祝他一路順風。
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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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題思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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